玉露生寒

深秋，总是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姿态降临。仿佛一夜之间，露水便有了寒意，于是古人给它取了一个清冷的名字——玉露。清晨，推开窗，庭院里的枫树已经不再是夏日那份浓绿，边缘泛出了一圈 sophora 米黄，像一封未及寄出的信笺。走到院子里，低头去看那一排苍兰的叶子，叶尖上颤巍巍地凝着一滴露珠，薄而透亮，让人下意识地拢紧了襟口，原是那句“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无意间在心口浮起的薄薄一层忧伤。牧云君在终南山下辟了半亩园子，初秋来信，只附了一行字：“暑气渐消，闲持蟹螯，菊之次第着花矣。”然而今日他微博却更新了一句，后半又似小窗耳语：“玉露到了。悲则悲矣。”我能想见山中的光阴，想必葡萄在架上只剩下几粒有鼻子的青虫才能酿出难以言说之香气的石滴焦绿，晾在水磨石上天的蓝忽而残透了一种甜沉的偏紫色斑痕，就像《小森林V毛》之类的某种灵光被有意熨压在无人经管的杂草绣做的枕头里面的夏色即将要换气到越来越大的、软棕色渐入某种几无人荒的霜柴冷骨的焦糖的季节进程之间微凉的，却又分明正是我掌根微平里某种明灭不定而不啻是最初在终南时无数沙刺柠的金色细小针脚里的那种扎韧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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